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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_20210504_071144.jpg - 北港一坑,成興煤礦
(37 巷隱藏的拱橋)

今天來到北港一坑,也就是成興煤礦的舊址。這是今年四月下旬一位耆老,煤炭肩挑商販之子所指點我的。2021 年5 月4 日台北市南港到府收購二手書,利用提前抵達的空檔一個半小時來探訪。

 

汐萬路二段川口福德宮一位耆老先生,將成興煤礦稱為鮕鮘坑。他說,川口也是北山里北港二坑的煤炭的轉運站。台車經過伯爵山莊運送到這裡再轉往五堵火車站。鮕鮘坑的煤炭是沿著汐萬路而來。都是以人力推台車。台車是雙線。沒有載客服務。當時是行駛川口北港福德宮的門前。坑口有兩個。爸爸是修台車工。每天要修的車不少,賺的錢夠養家, 不用擔心窮赤到賣兒女,就沒下坑,讀過日本時代的小學。鮕鮘坑是旺坑,一天出好幾百台的煤炭。

 

耆老是很嚴肅地說到賣兒女。與耆老年紀接近的楊芳芷記者也曾這樣提起賣兒女一事。 礦工女兒楊芳芷記者2018 年出版“ 根在水返腳 :汐止 老街人,老街事” 一書。1961 年考取政大新聞系。

 

書中說,礦工阿爸不識字,職業礦工。不知從何時起,也不知他在哪裡拜師,居然成了業餘的乩童,而且神準。

 

其中一段:

 

“一九四五年二戰結束時,台灣剛脫離日本統治,物資普遍缺乏,我家更是窮得脫底。 母親說,有時候躺在床上「數蚊帳格」,一籌莫展。我三歲時,居家附近有一「茶店查某」(現在稱之為「性工作者」)很喜歡我,向我母親表示要買我當養女,出價從二百元 一路加碼到八百元,在當時算是非常高價了。我母親心想,與其讓我在家跟著三餐不繼, 不如去當人家的養女。她相信,那「茶店查某」會疼我。我母親出生十三天即被生母送給汐止一戶人家,養父母一生對她疼愛有加。 這次,她不敢自己拍板定案,跟我阿爸討論。我阿爸一聽大怒,說什麼都不會賣女兒!我因此逃過了早期台灣社會視為極其平常的養女的命運!這攸關我一生命運的大事, 阿爸生前從未對我提起,也是在我成長後母親閒談早年貧困時才提到,只是用來佐證當年 家境是多麼地貧困不堪,不得已連女兒都可以賣!”( 秀威資訊,頁26)

 

這對來我說很意外,耆老將北港一坑稱為鮕鮘坑而不是成興煤礦。鞠躬告辭後,經過土巷,走進汐萬路二段122 巷。一位小姐指導我,再往前走,第二座橋的對面往右就是坑口,往左是林肯大郡。坑口在橋下,風坑在坑口橋邊,過了此座橋再往前三十公尺就是第二個坑口。 好感謝。

 

兩座坑口分別在鮕代坑路35 巷和37 巷巷口的橋下或者是邊旁。

 

35 巷587 公車站牌右轉。拱福宮一位騎機車經過的耆老先生說,坑口是在拱福宮對岸的橋下。天車間在林肯大郡這山坡。風口就是坑口旁邊的磚造矮防護建築。很可惜,被肆意填塞。橋下坑口填埋後還是流出礦坑口特有的硫磺色。

 

37 巷耆老先生說,37 巷1 號是天車間,直線對岸橋邊溪旁是坑口。建設北二高而囤埋。就在兩座高架橋墩中間。北港一坑有兩個坑口。都是斜坑,天車將煤車拉上後,換三分車,以人力推到35 巷再往前二十公尺的右側坡地。這坡地就是炭埕。目前是通往林肯大郡的斜坡。地理改變很大。這裡沒有水洗煤炭而是直接運走。礦寮,事務所是在35 巷那裡。35 巷拱福宮是礦工的主神,入和出坑都會在那裡拜拜。拱福宮是七十多年前我阿公和莊民興建奉祀。鮕鮘坑路繼續往前走,就只剩步行古道,草很旺,翻嶺是鄉長厝。鄉長厝有北港三坑煤礦,東山煤礦,北港上坑煤礦等等。當時汐止人民幾乎都是依賴煤礦而趁錢。我阿公,爸爸也是。永過這裡是茶園與稻田,煤礦興起,茶園就荒廢。

 

三位耆老都是說以人力推台車到五堵車站。1955 和 1966 年出版的臺灣之煤礦和臺灣鑛業史則分別說:

“該礦出煤即託由七星焦廠用機車拉運至車站的煤場。”( 頁46) 和“自礦場以小火車索引五公里至五堵站。”( 頁757) 這待瞭解。三分車也是待查。

 

茶園荒廢這說法與“灘音竹枝詞 ” 相仿。 灘音是指汐止。高惠然 詩人發表於詩報160號, 1937年說:

田稻山茶一堵望。天然地勢好農場。

自從炭礦頻開發。無數茶園任穢荒。(5 頁,昭和12 年9 月1 日, 詩報)

 

37 巷的水泥橋下居然是圓拱型磚造橋。精緻與漂亮。很神奇,這是多古老的橋呢。溪中有溪哥仔,紅貓等溪魚。沒找到坑口。鮕鮘溪岸竹林為主。走回平地,整個山谷當然是沒有茶園與梯田,但是農家景致強烈,靜謐恬適。

 

臺灣之煤礦一書中說,汐止北港,鄉長厝,北山和基隆七堵友蚋,瑪陵,鹿寮,烘內都屬於汐止煤田的一部份。( 頁40)是連成一片的礦山。

 

今天時間很趕。就沒有請教第一位之外的耆老女士先們,童年家庭經濟是否過得去,礦主是否賺到錢。他們的父親都是挖煤礦工。

 

1943 年,日據時代的星社詩社;春潮,心南,其美,述三,覺齋,劍窗,癡呆雲,周夢,誘鶴等社友發表“友鶴齋小集“。

 

其中鷺村詩人敘述了採煤的礦工的辛苦,整個地下有如地獄。而汐止起家者許多是炭礦業者。煤礦經營者多數失敗,少數頭家幸運挖到煤層者就可以興建高樓廣廈。充分表達汐止與煤業的緊密關係。

 

郊遊約尋詩。每阻身羈絆。

茲行會汐止。我來猶獨晏。

此間盛礦區。起家多業炭。

暴富懷橫財。吃虧乃無算。

中有幸運人。穿鑿售其幹。

採之以坑夫。穴之類鼠竄。

憂深落盤危。阿鼻慘呼喚。

喜來見炭層。一攫千金燦。

君看成功者。樓高入霄漢。

主人舊相識。廣廈亦美奐。

隔墻面青山。孤松蔚蒼悍。

羹兮薯味甘。情隆遠齎汗。

灘音雅欲聞。歸車促昏旰。

(291 號,10 頁, 詩報,昭和18 年3 月10 日,龍文出版社)

(2021 年5 月 4 日南港到府收購二手書。非常感謝愛書人與耆老女士先生們)

 

附錄:

1:成興煤礦股份有限公司

【礦 址】臺北縣汐止鎮拱北里地方。

【礦區號碼】礦業字第二一七號,臺濟採字第一五二七號。

【礦區面積】二一四公頃〇七公畝六八公厘 經營人: 蘇雲川

【 簡史】民國三十一年三月屬南海興業株式會社,民國三十九年十 月與工礦公司共同加名礦業權,民國四十四年六月承購工礦公司全部礦權及資產。

【煤 層】煤層中部系統,本中層稍有變化,最上層頗有變化,中層 厚度〇‧三五公尺,本層厚度〇‧三〇公尺,最上層厚度〇·三〇公尺。 【煤 種】普通燃料煤。 【經營組織別】公司組織。

【開坑別】現有主斜坑二坑,又斜坑一坑,再又斜坑一坑。

【降煤情形】自礦場以小火車索引五公里至五堵站。 最近三年生產實績:民國五十一年一五、〇二二公噸,民國五十年一七、六二一公噸,民國五十三年二〇、七七〇公噸 (第七章 主要礦場紀要, 臺灣鑛業史上,765 頁,民國55 年)

 

2:北港一坑 位於汐止鎮拱北里,距五堵火車站約五公里(參閱圖4),舖設輕軌與相啣接。該礦出煤即託由七星焦廠用機車拉運至車站的煤場。全礦區面積約 196 餘公頃。煤床屬中煤系,含煤三 層;爲最上層、上層及下層,現均在開採中。煤層厚度,最高60公分,平均40公分。傾斜20度,走向 大致北東80度。上磐砂質頁岩,下磐為硬質砂岩,均甚堅固。現做有可採煤儲量約50,000公噸。煤 質屬烟煤。經分析塊煤含灰分 7.15%,發熱量7,043卡;屑煤含分 15.59%,發熱量 6,299卡。近年 來產煤情形如下: 年別 產量(公噸) 年別 產量(公噸) 1951 16,397 1953 14,927 18,634 1954年1~4月 4.006 該礦主要坑道:斜坑高寬皆7呎,延長320公尺,敷設 18 磅單軌,爲主要運輸坑道。管卸與斜坑並行下拓,爲主要排風坑。坑內又拓有再斜坑一口,長130公尺。各坑均開有片道。( 頁47, 臺灣之煤礦,1955 年)

IMG_20210504_073404.jpg - 北港一坑,成興煤礦風坑,成興煤礦)

IMG_20210504_082412.jpg - 北港一坑,成興煤礦
IMG_20210504_082333.jpg - 北港一坑,成興煤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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