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正楷先生訪問紀錄:
1,
{民三十六
大年一月中旬,我即實踐淄博煤礦公司籌備處主任俞物恒先生約(字覺先,浙江新昌人,)坐膠濟火車到了濟南。他先要我
任福利課長,後又兼作營運課長。
淄博煤礦爲資委會煤業總局直轄事業,當時有兩個礦場,一
爲魯大,在淄川,汪雲涵爲礦長;二爲悅昇,在博山,劉傳訓
礦長(另一小礦在坊子,不久即爲中共所據);
二礦場皆恢復生產,但解救不了濟南的煤荒。因爲膠濟鐵路維縣附近己斷(我來
時火車過此即己下簾熄燈而行),僅恃公路交通,而我們又無車
輛可用。我走訪善後救濟總署濟南分署主任胡某某(人很老練篤
實而熱心,惜忘其名),調派他手中所有的幾輛騾馬膠輪車(往
返十日左右)與兩部卡車(二日往返)代運。
煤未到購者己集,
都想多 買,我祇各按一噸配給,「讓大家都有得用才夠公平。
後來資源委員會從上海撥給公司五噸道奇卡車(當時國內首次進
口者,前此均在三噸半以下 )接運到濟,運翰問題,紓解
些。
但至夏末,兩礦突爲中共玫佔,礦長以次職員多己及時逃
出,回到濟南,少數被俘。
我的一位隨車押運的同事於混亂中與
衆人躲入一室,藏在墙角,不幸流彈擊斃,可惜之至!約月
餘,礦場收復,但僅存煤兩堆,爲第四兵站總監部所扣,謂係「俘煤」。幸軍政部派駐青島主任岳制量(崞縣人,黄埔六
期,留德出身,工兵少將)來濟,住兵監部,我去看他,總監陳
寶倉(河北人,曾在太原軍界服務,邀同共餐,席閒我順便向他
一提,即收回了。}(頁94)
2,
{資源委員會煤業總局(資委會副主任委員孫越崎兼局長)以
淄博收復無望,商俞就江南煤礦與新竹煤礦二者之中,擇一開
發,俞選新竹。余遂於十一月間調回淄博,準備遷台。(頁95)
3,{俞先生於決定開發新竹煤田後,第一批工程員工由總工程師
張炳武(笑文)領隊押同器材一批經滬來台,俞先生即飛台灣了
解一切後回青。新煤撥用中油公司新竹研究所(現在清華大學所
在),接管日人瓦斯研究所對面路(今光復路)北被炸全毀半毀
之倉庫大棟,整修應用。全毀之一棟,改作名副其實的合室辦公
廳(僅爲總經理,協理 另隔二小間);其餘五棟的倉庫,三棟作
宿舍,餘作倉庫及修配間用。礦在高山中,仍是一片荆棘的處女
地。
我是第二批坐一客貨輪(泰生公司的華利輪,三千噸),同
趙汝壽等四人連同四人家屬及大部分器材與卡車(美軍剩餘物資
十輪舊車,由上海接回之五部五噸新車則全失,由靑島經上海
直達基隆。上岸之日爲冬至後第三日,路經火車站前,望見攤販
所陳,好像西瓜,趨視果然,即買一個,回旅舍與衆分享。
第三批器材約二 百噸連同文卷帳册,由魯大助理工程師吉祥
押裝中聯公司客貨兩用之太平輪於春節前夕由滬啓碇,不意甫出
吳淞口外,即與來滬之建元貨輪相撞。建元被撞船腰,迅即下
沈,太平破洞入水,隨亦沈没,所有乘客及其家屬,俱溺水中,
吉祥於以身殉。吉,安徽人,篤實負責,在礦區內因查禁私探;
被歹徒追殺臀部一刀。此時似尚不到三十歲也,殊覺痛惜,
新煤全稱是新竹煤礦局,但主持人則稱總經理,副稱協理。
下設秘書總務工務會計四室。潘鎭昌(仲遠,河北新城人,任秘
書室主任,趙汝壽主業務,余主總務,俞兼工務,會計主任虛懸,余請調淄博課長中之王墀(丹初,湖北黄岡人)任之,余屬意時在山東鋁業公司之會計主任許子章,而爲經濟部會計長乘酸
派裡某出任,程幹約一年,自請他去,此時王亦來台,俞始力荐
王墀升任,後且兼任中國煤礦開發公司會計處長,兩處奔馳,十
分得力。}(頁97)
3,
{所謂中國煤礦開發公司是程宗陽(台糖公司顧問,南莊煤礦
探勘處處長,曾任資委會工業處長)設計,由台糖、台電、台
肥、新竹煤礦局及金屬鑛業公司集資三千萬元,於民四十五年籌
備,次年初正式成立。程任總經理,雷寶華爲董事長。計劃就南
港與樹林兩處之廢探採煤田,整修深探,組織規模頗大。記得有一
個處是要管制台灣煤田所需雷管炸藥等物料進出的,此與省政府
(當時主席吳國楨)物資局業務重複,結果這一個處便無疾而
終。又以所任末盡得人,三千萬資本用於職員租屋押金者比例頗
重;採購物料,往往數倍於市價,而程不之察也。僅兩年多,資
本將盡,生產寥寥,無法生存,聲名大壞,立法委員向經濟部長
楊繼曾提出質詢:「同爲國營煤礦,何故於新煤之外,另設此一
公司?」程即乘機倡議與新煤合併經營,經部同意,即於四十八
年秋,遷來新竹。惟新煤之名稱似地方性,中煤招牌則爲全國
性,故沿用中煤名稱,而新煤實存名亡矣(當時雙方同仁戲謂中
煤「名存實亡」,新煤「名亡實存」,。俞之為人,老成保守,
處處受啊程以媒孽播弄之機,終於被其合併。合併以後,程任童事
長兼總經理,俞爲顧問,我作秘書。}(頁98)
4,
{新煤初創,資本若干我未聽過,來台之際,金元券短短數月
間即呈崩潰,國内(大陸)物價一日數變,煤業總局自顧不暇,
新煤全賴帶台物資變售維持,披荆斬辣,底於生產。惜煤層過薄,平均厚度僅約五十公分 ,且有雜質,須加洗選,方合使用。
因之成本偏高,銷行不暢,周轉資金頗感艱困,惟煤質甚優,所
產焦炭,馳譽中外。終於出口日本一批洗煤,爲八幡等三家鋼廠
合購分用。據稱:僅以此煤百分之十五摻和他煤作煉焦用。記得
新煤員工有整一年的生產獎金,懸而未發,賴銷日後始爲補發。
程宗陽掌理後,又親赴日本銷出一批,歸來語人,日人以此煤當
煉焦的「味之素」(味精)。
中煤併遷新竹後,將新煤堆積如阜的焦炭(品質之佳,我在
山西亦末之見),憑程(台糖顧問 )與台糖的關係,廉價售給台
糖,解救了中煤的困窮局面。但是兩家人員共吃原有一家的生
產,其前途是可以預見的。果然月月虧損幾十萬元,從無休止。
有識者人人自危,楊部長亦覺未妥,即命程讓開總經理,要李荃
孫(在台肥)接替加以整理。程覺李不若俞之易與,向楊推荐起
用俞。此乃程赴日銷煤歸來以後之事也。在其赴日之前曾一再要
我任總務處長,最後一次並說:「我明天要走日本,你不幫我,
我上了飛機心亦不安。」我允暫代,侯渠歸來另找合適人來接
替,他莞爾一笑。我乃說至多我做六個月,你如找不到人,我可
代你在同事中物色人選。不想他歸來後,起用俞先生,我遂不便
再辭。
俞任總經理後,看到合併以來,月虧數十萬元的現象,十分
憂心。俞務實,負責任,出言鯁直,每次月會都對程說,這樣下
去,如何交代?程對此等話,很不愛聽,亦無絲毫補救之策。後
又一次會議,余很懇切地說:「若再不想辦法,不到一年便得關門!」程很不悅的說:「那我們現在關了好了!」俞說:「現在
能關了,算你幸運!聞閒說楊部長亦責間程:「你將如何起死回?」}(頁102)
5,
{程將部令宣布後,第一件交接的事,是俞先生轉交繼任 袁師
汾一萬三千多元的一長條白紙清單,乃前任蘇處長交代時持程歴
次支用手條逼程歸還之帳單,已經會計處沖抵蘇所領之週轉金
者,不圖程又以此單交於俞。余告袁說:「此單是祝頤(程字)
兄交我的,我沒辦法,也不能轉交別人,我再交與你吧。」但用
對我或任何人始終未曾提過,我之所以獲知,還是新竹煤礦
廠(原煤礦局八五山礦廠,另有那羅礦廠、尖石礦廠,合併後統
稱新竹煤礦廠)會計員唐克忠透露給我的,說已由礦廠分期報銷
了。我請問俞,俞才說:「這是我第一件交代的事,如釋重
負!」
記得賈院長(景德)有次問:「你在煤礦局給人家做什
麼?」我說「總務主任。」他立說:「你能給人家辦總務?」我
說:「自知不行,但他強要我作。」賈先生哎了一聲說:「你們
的局長是個讀書人。」這是這位老長官對這位俞先生的感想。順
記於此。而以上說起來令人臉紅的種種現象,我亦是初記於此,
從未向人說過。
第二件遇到的事是:程將淄博福利金借走後第三天經濟部派
會計處科長胡鍾智專員張文中持原物(股票及存單)來查詢。我
將經過情形,一一陳述,張拍案說:「你爲何不去告
他(程)?」我說:「你要知程今是挾天子而為的,天子被欺矇
已夠可憐,再去告他,豈不更使天子爲難,他還能收回成命
麼?」張雙手一攤,向後ㄧ仰,隨又坐正,取出股票與存單全數。還我。胡則冷靜,始終微笑頷首而已。後來聽說兩人回部復命
後,程向之索取原物,嘵曉一陣。}(頁104)
6,
{我們走後,中煤公司是非日多,台北調查局與新竹法院相繼
勞師,終於在五十三年九月一日奉令撤銷。新竹煤礦撥交金屬礦
業公司、豐林煤礦撥交台電、南湖煤礦撥交台肥,三千萬資本耗
盡,還拖走了一個自力生存的新竹煤礦局。(頁105)
7,
{最後順便一提者:到民國七十七年,我們淄博來台同人落實
了一件頗爲欣慰之事,即是對我們三十八年春節前夕押運器材隨
太本輪沈沒吳淞口外殉職之英年助理工程師吉祥之卹金,由其內
弟金石青君赴大陸探親攜交其姐吉夫人金石如女士美金大萬元是
也。此款因當時弊值不穩,僅湊成美金六0四元,黄金四市兩又
四點五台兩,由五人小組保管,而將實物責我收存。我們調離新
竹後,我身在高雄,很不放心,商同俞總經理將之售得新台幣四
萬多元,换購亞洲水泥公司股票五千股保管起來。此後我們一直
是「手中有股票,心中無股價」( 七十九年財政部長王建煊語)
地保管著;每年股息買存股票,增資配股亦是股票,至五十八年
秋,我回台北時已累積至二三六五七股(每股面額五 元,買進時
市價八元多,此際時價十二 元多,)。
因我們均已退休,決照吉夫人三十八年十一月十一日來
函:「萬一台灣有何意外或是主任他往,請交舍弟金石青保存」
之囑,於五十九年三月二十七日經台北地方法院公證,交付金石
青君(時已請其補爲保管小組五人之一,收管。金君年富力強,
誠篤君子,仍舊「蕭規曹隨」的經管之。六十九年台灣證劵管理
委員會規定:統一股票面額一律每股十元,亞泥股票遂於七十年
中折換成十元新股矣。
金君探親回台攝得吉夫人全家照片:她有一子一女,均已成
家生子,氣宇佳勝。我爲翻照三片,印寄居美之俞總經理,呈報
種切,講這位九五 高齡 (七十七年)關愛部屬之老上司寬慰安
。
謝謝,謝謝,謝謝你們的訪問。(頁106 。)
8,{趙正楷先生,宇法眞,清光緒二十八年(一九◎二)生於山
西省崞縣南懷化村。五歲從其先考齊洞公啓蒙,九歲赴大原接受
學校教育,先後畢業於省立模範小學、崞縣中學、山西大學預
科,山西大學法科法律學門,民國十四年授法學士。
先生爲學按部就班,學成時以名列第一保送山西省村政處任
編輯員,編纂山西六政三事彙編、村政彙編,並改進村政週報、
村政旬刊。民國十六年會調充河北省井陘縣司法主任、太原地方
法院候補推事,以法權不彰仍回村政處,埋首編輯工作;十七年
升編輯股主任,並兼理山西日報地方版編務。
中原大戰後,山西省主席商震裁村政處,改爲禁煙考核事務
所,以先生爲秘書,辭未就,與續儉、李仲琳等創辦晚報一「平
報」,未及四月,因抨擊省政,為商震查封。
民國二十年秋,徐永昌出任山西省政府主席,委先生爲秘書
處科員,嗣兼太原經濟建設委員會經濟統制處第三科幹事,反對
擴大發行土貨券,並草擬「山西省人民公營事業管理章程』。
民國二十二年九月,先生轉任山西公報館主任,管轄山西公
報、山西書局及太原日報三個單位。民國二十五年夏,應山西人
民公營事業董事會董事長陸近禮之邀爲該會主任幹事,惜於公營
事業管運蓬勃發展之際,日寇發動全面侵略,抗戰軍興,先生隨
公營事業董事會南遷連城,並於二十七年退經西安遷往成都。
民國三十年先生辭主任幹事職,短期出任財政部會計處專員,三十一年春轉任甘廟木泥公司業務主任,該公司屬資源委員
會,由經理張光宇籌辦。
民國三十四年抗戰勝利,經濟部派楊公兆爲魯豫替區特派
員,楊委張光宇為專門委員、委先生爲接收專員,赴青島接收。
次年春先生輾轉抵達青島時,始悉並無所謂大水泥廠可以按收,
乃暫留特派員辦公處秘書室,協助物品半售處工作。
民國三十六年一月,淄博煤礦公司等籌備處主任俞物恆聘先生
爲福利課課長,嗣兼管運課課是。次年先生聞父病危,奔赴天水
探望,至西安即接噩訊。先生營父葬後,剿共軍事已急轉直下,
淄川、博山、濟南等地先後失陷,淄博煤礦公司幹部二十餘人撇
至青島,同年冬遷台創辦新竹煤礦,先生隨公司來台,出任新竹
煤礦局礦務主任。經營三年漸入佳境。(頁1)
(趙正楷先生訪問紀錄。
訪問,陳存恭
紀錄陳美惠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
中華民國八十二年十月)
以下是另記。
1,唐魯孫先生專章生動地敘述【搖煤球燒熱炕】(大地出版社,大雜燴,頁97)。也在【什錦拼盤】一書中,說起與煤礦有關的傑出礦業學者雷寶華工程師。抗戰後,陜西人的雷寶華是北票煤礦總經理。雷寶華與他談起西安錦香齋的三傑餅非常好吃。巧的是,這柿漿雞蛋核桃的甜餡煎餅,三傑餅的名字還是唐魯孫建議命名的。
雷寶華(雷孝實)先生是鑛業專家,來台後,【臺灣省礦區調整委員會】創會以及數屆委員,國營【中國煤礦開發公司】董事長,轄下有【南湖煤礦】,【豐林煤礦】,【新竹煤礦】。(臺灣鑛業史,頁1962)
(第一期國家經濟建設總方案 物資建設五年計畫草案 中央設計局 民國三十四年十二月)
1,
復興一坑和它的風坑都緊閉了。很寬敞,礦業建築和機器設備齊全的園區。四側高山山嵐中傳來我聽不懂的鳴叫聲,會是山羌嗎?
三座匾聯的字有的是草書,我對書法完全外行,只能用猜的。而戊午年的戊字被小草遮住,也是推定。
聚寶宮的對聯寫著:
聚招四方八達財
寶藏掘出利人天
復興一坑:
民國戊午年春
復禮聚眾才寶藏隨技盡出土 興隆合群力財源應運皆入倉
丹詒沈德輝撰并書
民國四十七年十月
風坑
俞物恆
是的,新竹煤礦曾經有數千位員工,聚眾才合羣力,很貼切。
丹詒沈德輝先生,待考。而俞物恆先生在台灣與礦業史上都是非常重要而且受尊敬的學者官員與實作家。
中華民國人士錄說:
兪物恒字覺先 六十歲,浙江新昌人,美國考羅拉多礦務大學採礦科畢業,美國哥倫比亞 大學研究員,民十三至十五年任青島大學教授 ,十六至二十六年任山東建設廳技正,兼任山東禹村煤礦局局長,並兼任山東採金工程處處長,二十七至二十九年任資委會靑海採金處處 長,三十至三十四年任四川石燕煤礦礦長及全濟煤礦礦長,三十五至三十七年任經濟部魯豫晋區特派員辦公處駐濟南辦事處主任,兼資委會淄博煤礦籌備處主任,現任經濟部新竹煤礦 局總經理,擔任公職近三十年,所有山東採金 工程及新竹國營煤礦之籌設,均係親手創辦完 成,著有地質學一書。( 頁167, 中華民國人事錄,民國42 年)
民國54 年臺灣鑛業史說資源委員會新竹煤礦局局長是俞物恆先生,礦場名稱:
加羅排礦場
八五山礦場
那羅礦場( 頁1961)
這風坑兩字有力卻似乎沉重。礦區充滿危險。新竹煤礦也不例外。他也一度被判有罪。最高法院 46年台上字第 1047 號,主文說,俞物恆被台灣高等法院的有罪判決被撤銷,發回更審。
理由欄說明了新竹煤礦嘉樂採礦場不幸災變的經過。
2,看我踮起腳跟瞻仰通車紀念碑,微笑地守在剪票口。三公尺高,仰望不到上半截寫甚麼,有如是辨認天空裡飛機的機身標誌。當我走出剪票口向這位親切的站務員先生說謝謝而他笑著說歡迎來內灣時,這才發覺他是等我走出剪票口,他要關上閘門好淨空月台。耽誤他很久的時間真是不好意思。
這時就會遺憾自己沒有兩百公分的身高。只能閱讀下半截。好不容易見到了民國四十年,肥料公司,水泥公司,煤礦局,陸軍六十七軍徐軍長,官兵一千七百名,工礦公司,陳辭修,民生主義,.....內灣支線工程記,莫衡謹記等等關鍵字。
莫衡先生當時是臺灣鐵路局局長,交通部設計委員會主任委員,字葵卿,開台祖第一代,來自浙江吳興,交通大學畢業,交通部主任秘書,隴海鐵路局局長,(頁233,民國42年中國科學公司出版中華民國人事錄)
這半篇讀來似乎是如同新竹地區煤礦史所說的:
{內灣線為嘉樂及附近煤田開發而設。嘉樂煤田的煤質屬於低硫強黏結,冶金焦原料煤,為煉鋼業所必要的資源。}( 頁202 新竹地區煤礦史,周政男)對國家,社會和人民有可預見的大貢獻。
民國39年內灣線只通行到十分寮還沒到內灣,這塊蛋糕要去挖一塊也不是那麼容易。新竹煤礦局概況宛如凝視著蛋糕而手不夠長的小朋友說:
{加羅排礦區位於新竹縣城所在地正東三九公里之新峯區尖石鄉一帶,西距竹東火車站二四公里,現距竹內支線甫行通車之十分寮地方一六公里,自礦地至十分寮,雖有次級公路可行駛卡車,惟路面多建在河床亂石面上,每遇雨水冲蝕,交通即告中斷,無法修建較佳路面。礦區面積經奉經濟部核定為一二、五九四、八八四公頃。八五山區已有平巷六處、鳥嘴山區平巷二處,各巷道沿煤層走向開鑿,惟因煤層傾斜度在六〇度至八五度之間,而頂底板石質不堅,架棚須密,而坑木供給奇艱,且高山地區招致礦工颇感困難,故工程設施不能如期進展。}
( 頁2和6,民國39 年度資源委員會在台各生產事業單位概況,新竹煤礦局概況,民國39 年12 月。)
碑文裡的煤礦局應當是新竹煤礦局。尖石鄉的煤礦群屬於加羅排煤田,似乎也被稱呼為尖石煤田,嘉樂煤田。民國55年臺灣鑛業史,民國54 年臺灣之煤礦資源,民國46 年新竹嘉樂尖石區地質探勘報告,.....民國39 年度資源委員會在台各生產事業單位概況等等書籍分別使用,甚至在同一本著作全都出現。
臺灣地名辭書一書說:
{民國三十五年(1946)以後,加拉排社改名為「嘉樂」,並劃油羅溪上游部分游流域為村轄區,稱 為嘉樂村。隸屬 於新竹縣竹東區尖石鄉,範圍包括今天的新樂村。民國四十年(1951) 改制為新竹縣尖石鄉,新樂村從本村析出,之後村名、村界未見變更。 以至今日。}不知道尖石煤田被冠以加拉排與嘉樂並存,是否與這有關係,待考。
新竹煤礦局概況說這塊煤田是台灣最晚開發同時也是品質最優良。熱量7340~81335 之間,水分,固定度,灰份,焦質等等適合煉冶金焦,當作軍需工業用途,因此日本政府將此一煤區劃為保留區,禁止民間經營,只有兩處被開採,直到民國39 年還很完整。當年台灣煤礦部分已經挖到海平面以下,生產困難,危險性和成本高。新竹煤礦局是收復臺灣後,資源委員會所創辦的事業,並非接收機構,加羅排煤田便是由它來主導。 ( 頁2)
相較於台灣其它煤田,這塊煤田可以說是冰箱裡最後的原封蛋糕。平溪線,萬新線等等也是為了煤礦而設,但是早已在日據時代大量生產。
民國43年{新竹嘉樂尖石區地質}是由何春蓀,楊應塘兩位學者執筆,
附註欄裡說:
{民國三十六至三十七年時,曾由何春蓀,楊應塘完成調查報告。 嘉樂煤田大部爲新竹煤礦局所有,民國三十八年該局成立,卽在該區探勘。至四十年時始在本煤田開煤。}《參閱第三十六圖)( 頁699,臺灣鑛業史上)
尖石嘉樂加羅排煤田(以下稱嘉樂煤田)的經營機關的演變似乎這樣:
資源委員會煤礦局~中國煤礦開發公司~民國54年中煤公司結束新竹煤礦移交臺灣金屬礦業公司接管。
1:資源委員會新竹煤礦局局長是俞物恆先生,礦場名稱有:
加羅排礦場
八五山礦場
那羅礦場
2:中國煤礦開發公司新竹煤礦三位礦長
加羅排礦場 馮大宗
八五山礦場 柴鎮宇
那羅礦場 夏貢書
3:臺灣金屬礦業公司新竹煤礦礦長張炳武
( 頁1962,臺灣鑛業史下)
中華民國四十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臺灣省開工礦場一覽一書中說,:
礦場名稱是新竹煤礦。
礦區字號國礦5,12。
執照號碼濟礦6。
申報號碼865。
平均月產4,986公噸。
國,省共同經營。
礦業人或代表人:中國煤礦開發公司。
水平、斜坑。
中部煤系。
礦區地點:新竹縣加羅排社,六畜山, 馬武督社,雞飛山,烏嘴山 ,羅浩社,八五山,那羅社,尖石山,合流一帶。
民國55年臺灣煤田及主要煤礦分布圖在嘉樂煤田項下列了主要煤礦:嘉樂煤礦,尖石煤礦,那羅煤礦,牛肩頭煤礦,八五山煤礦。(臺灣鑛業史上冊第九圖。)
民國72年臺灣煤田及主要煤礦分布圖則是只有標示那羅的復興煤礦。(經濟部聯合礦業研究所,臺煤特刊,民國87年)
民國107 年新竹地區煤礦史詳細列表了尖石鄉的煤礦,分成民營煤礦與國營新竹煤礦, 民營有八間,而國營則至少有55 座水平坑和柿山,新樂,新輝,復興煤礦等等斜坑。礦區在李棟山,那羅,向天湖,地亨社,媽多爺,新樂,嘉樂,煤源,八五山,鳥嘴,加羅排....柿山等等地方。(尖石地區煤礦概論,頁203 新竹地區煤礦 史)
這很為難,六十多座煤礦要選擇哪座呢?慣例請教廟宇或是教堂的耆老。內灣火車站旁恰好是廣濟宮。典雅精緻。一位年輕長者剛好從殿內走到廟埕。腳步穩健快速。我請教他尖石煤礦。他很開心,眼睛光亮地說,你問對人了。我很訝異,銀髮,可是看來只有六十歲,而且沒有砂肺症的微微氣喘聲。沒想到他曾經在煤礦工作到尖石煤礦收坑。更妙的是當兵前當偃車工,選煤工,架車尾工後,擔任尖石鄉郵差三年。當年送信是徒步登山下山的,整個尖石礦山熟到宛如走自家灶腳。四任內灣村村長,現任廣濟宮主委。好感謝這位耆老的指導,為我開示內灣火車站,尖石煤礦,廣濟宮,內灣,尖石的人文歷史。2022年5月18日早上七點五十二分了,請教的筆記以及復興煤礦的印象,就改天再報告,我必須出發外出台北市南港區到府收購二手書長輩書學術書了。
2022年5月17日新竹縣竹北到府收購二手書,趁著四小時空檔,來到橫山鄉內灣與尖石鄉那羅復興煤礦。非常感謝愛書人,廣濟宮主委林煥柏先生和兩地的耆老們。
3,程宗陽——號祝頤,浙江省人,民前十九年生,國立清華大學畢業,美國麻省理工大學 學士及哥倫比亞大學碩士,曾任工程師,技正,安徽淮南煤礦局副局長,江西鎢礦工程處長 ,四川天府煤礦礦長,東北撫順煤礦局局長,經濟部煤礦探勘處理事會理事兼處長,中國煤 礦開發公司董事長等職,畢生從事礦業,尤對臺灣礦產資源探勘開發利用及採礦工程學術研 究與發展貢獻良多,其編著有「中國之煤礦」、「臺灣之就讀」等書,並主編臺灣各大煤田 探勘報告共十二種,暨近半世紀來工程發展概況之礦治工程等著作,自由中國甚具聲望之煤業專家兼學者。( 頁2025,臺灣鑛業史)
4,中國煤礦開發公司董事長分別是雷寶華和程宗陽,領有的南湖煤礦的礦長則是馮大宗,柴鎮宇和夏貢書前後出任。臺灣肥料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室李崇實,下屬的木南煤礦礦漲勢夏貢書,副礦長呂慎度,孟憲琳和伍時需。(頁1961,臺灣鑛業史,民國五十八年下冊)
臺灣肥料股份有限公司木南煤礦南湖坑:
【礦 址】臺北縣汐止南湖坑社後里地方。
【礦區號】礦業字第一七五四號,臺濟採字第一四六八號。
【礦區面積】八七一公頃四四公畝三八公釐。
【礦權人】臺灣肥料公司。
【經營人】木南煤礦。
【簡 史】民國四十六年五月經濟部指定臺濟採字第五四七、三三〇 、三三一號休眠礦區交中國煤礦開發股份有限公司探勘,同年八月成立南湖煤礦,同年十二月主斜坑開工,民 國四十九年三月着上層煤,民國五十三年奉經濟部令將南湖煤礦移交肥料公司與木山煤礦合併成立木南煤礦。
【煤 層】煤層中部系統,稍有變化,中層厚度〇·三五公尺,本層 厚度〇・六〇公尺。
【煤 種】普通燃料煤。
【經營組織別】公司組織。
【開坑別】現有主斜坑一坑,又斜坑二坑。
【降煤情形】自礦場以空中索道至臺肥六廠九〇〇公尺。
【最近三年生產實績】民國五十一年二七、四五三公噸,民國五十二 年五七、七八一公噸,民國五十三年七三、二四五公噸。
( 頁七六七,臺灣鑛業史)
5,雷寶華(孝賢:?:孝實)陝西安康人,1893年生。民六畢業於北洋大學鑛冶系,進入北票煤礦公司任職。
歷任陝西建設廳長,林務局長,軍事委員會西昌經濟建設委員會主任委員,經濟部技正,資委會專門委員。
勝利後擔任北票煤礦公司總經理。
來台後,台糖公司總經理,諸國煤礦公司董事長,對於台灣礦冶工程開發的籌畫,貢獻很多。
民國五十四年退休。
精崑曲,寄情文藝,著有{綠凝館吟草}等著作。
(頁203,中國現代化的歷程。胡光麃,傳記文學)
6,吳埗先生說,1948年,豐子愷先生在臺灣開明書店經理章雪村的邀請下和女兒,開明書店創辦人章錫琛一家人一起來臺。她的女兒記得是九月二十七日搭太平號輪。父女住在距離開明書店不遠的大正町五條通七號的文化招待所。章老闆一家住在中山北絡一段的開明書店内。十月十三日晚上八點在台北電台進行十五分鐘的演講廣播。主題是中國藝術。他留下的文字手稿,結尾說,台灣天時地 利都優勝,是理想的文藝區域。台灣的藝志同志倘能認明中國藝術的偉大性,而努力研完,一定能使中國藝術發揚光大。
( 雄獅美術204 期,41 頁,1988 年2 月,該篇錄有 豐子愷先生演講稿)
徐國源先生說,豐子愷在台灣兩個月,多半,房子是日本式,店員講日語,不會講國語。想不到三十年前,豐子愷向李叔同學的日語,這回用上了。豐子愷很想深入地了解台灣,便同章錫琛一家來到台中、嘉義,還一同遊覽了阿里山與日月潭。 應台灣文化界人 士之邀,他在台北中山堂舉行了一次漫畫展。
在台灣逗留兩個月的時間裡,豐子愷還多次與女作家謝冰瑩見面。他是相信共產黨的建立新中國,只是文化大革命還是受到嚴酷的迫害。(豐子愷傳記,作者/徐國源,出版者/國家出版社)
豐子愷先生在台灣這六十天裡,創作許多圖畫,倒是與台灣的風土民情深深契合。許多圖畫總是有幾棵椰子樹。比如杵影歌聲,馬路牛車,....南國女郎等等。似乎將椰子樹象徵台灣,一如梅花的中國山水畫,櫻花的日本。
有一幅畫,圖名是流動飲食店。一位老板,及膝和及肘的短外褲和短圓領 台灣t恤。台灣斗笠。拉著一個台車。前端拉桿是橫的U字型,老板就在U 字裡前頭。背後是一個人高,六個人手牽手環繞的車台。兩層。下層是實封的,應當是放爐火麵條肉菜吧; 上層是鏤空, 週圍十公分寬是桌面,中間則是鍋面。車台的上層的後面有碗櫃,還有許多碗。車台的側邊還橫掛著一條長條椅。老板的背與臉部只是稍微傾斜, 神情是堅定的。手拉攤車的背後也是幾棵椰子樹。(同前註)
8,尖石煤田 (參閱第三十五圖)二台
一、著 作:) 新竹嘉樂,尖石區地質:何春蓀,楊應塘。
(二) 探勘工程:兪物恒,張炳武。
三) 開採計劃:兪物恒,張炳武。
二、工作人員:除作者外,新竹煤礦局亦派員協助。
三、工作起訖:民國四十三年八月至四十五年五月。
四、成果:新開坑道,凡三千二百七十八公尺。
五、煤 層:厚自數公厘至二公尺以上,平均爲四十公分 六。
六、煤 質:灰分約在百分之廿三。 熱量爲七干二百九十卡。
與本嘉樂區其他煤礦同爲煉製冶金焦之優良原料煤。
七、可採量;約爲二〇七萬公噸。
附註:民國三十六至三十七年時,曾由何春蓀,楊應塘完成調查報告。
嘉樂煤田大部爲新竹煤礦局所有,民國三十八年該局成立,卽在該區探勘。至四十年時始在本煤田開。
《參閱第三十六圖)( 頁699,臺灣鑛業史)
9,三人行作者,易水先生等與兩位軍校同學,曾經在新竹煤礦當底層坑內礦工。1959 年左右:
新竹尖石尖石鄉的煤 礦,其礦權是屬於台灣省 政府的。有两大礦區:一 是八五山礦區以八百五 十米的主體山來命名 的。二是鳥嘴山礦區。易 水就來到了鳥嘴山煤礦
礦址十分遙遠,必須由新 竹搭小火車來到內灣,再於內灣乘一天才两班的客運車,通 過檢查站,到尖石。
尖石是個鄉級的行政區,是原住民居住 的地方,日據時代就在那裏設有派出所。人民十分純樸,多 數信奉真耶穌教,傳教師都是外籍人士。
再於尖石搭柴車 【運木材的大卡車]到達八五山,或繼續前行達終點站鳥嘴 煤礦。鳥嘴煤礦共有十多個坑道,由礦務局直接經營或外包 給商人經營[承包商】。
但工程開發與安全設計等方面,則都由礦務局負責。
這裏的採礦設計,除山腳下向下開了一個 大斜坑外,其餘依山的形勢與高度,平行式開採,所以共有 十多個坑道,依次分佈在整個山區。易水初去,就在它第七 坑,簡稱七坑的採礦區工作。因爲它是不平的稍稍上升, 深入山體,又因通風良好,所以工作起來十分舒適 [亦稱涼 坑]。
它的煤質優良,名爲甲級油煤,經燒製"焦炭"後, 供煉鋼鍋爐用。公休假日,一踏出工寮,就是登不完的重重 山巒,那裏不常下雨。除了冬季,雪蓋冰封外,天天艷陽高 照。易水常常沉醉在山中,踏着深深厚厚猶似毛毯般的千年 青苔,穿越在二三人才能合抱的灌木林中,只聞淅淅山泉, 和那輕盈的山風,各種粗大籐籮, 無以名狀的山花異草。
登上山脊,你才恍然大悟,已身在雲深不知處矣。
( 頁27)
鳥嘴新樂煤礦,畢竟是國營礦產,故無論食宿,以及休閒環境都比做過的所有煤礦要好。在此工作倒也不錯,並結識了當時十分器重他們的公司職員馬守之先生夫妻,就像七堵譚牧師夫妻 一樣,以兄弟之誼關懷著他們。馬兄嫂他們離開煤礦後曾多次來往,目下巳年近九十!但願他倆仍健在人間。
提到鳥嘴新樂煤礦,其儲量與品質都比北部的一些私人煤 礦要好,而且十多個開採區都作水平式挖掘,所以坑內也不 熱,工作沒有像基隆和瑞芳那樣辛苦。但十分危險,因煤塵
與瓦斯都比較高,常見的災變是落磐,或大面積的崩塌。但 最可怕的還是因地層的瓦斯壓縮氣囊,當探煤工漸漸掘進到外部不足以平衡內部壓力時,大量高壓瓦斯,一氧化硫、一 氧化碳,就会猛然突出,在場的工作人員幾乎無人幸免,全 部罹難。
「瓦斯突出」常被新聞誤報爲瓦斯爆炸,其實突出並非爆炸,若爆炸必須有火種,其結果則更爲慘重。這樣的重大災变,一次死亡人數往往是十位數字以上。以上的災变 中,基本上多可以預防,唯獨瓦斯突出捉摸不定。工程單位爲了礦務安全計,引進了一種鑽孔排氣的方法,就是先在工作面上,以光線式三十米位角度,各鑽三米深孔,以便預先 排除內部高壓瓦斯後,再進行探煤掘進。
這樣最起碼可以大大減少瓦斯突出的危險。這項新方法引進後,一開始就交給了他倆負責。若干月後似乎也多很順利。可是有一天情况發 生了,易水與姜二弟在夜班工作時,按規定打完了三個三米 的深孔他們稱之謂先進孔後就下班了。
第二天二名探煤工上去工作,一小時後瓦斯突然突出,該兩名員工當場遇 難。原因是煤層比較鬆軟,瓦斯壓力強大,打了先進孔後, 旋又被堵塞之故。不久他們又轉去十六坑工作,坑位極高幾 達山頂,但所得也較高,工作也十分自由。
不久三弟出獄,把他接來煤礦,沒有讓他下坑工作,負責 在坑外,爲他倆煮飯洗衣,以及準備坑內探煤時必須用的坑 木等材料。下班後三人開始自習功課,爲將來作準備。第十 六坑,因位置很高,冬天坑口積雪,十分寒凍。
他們住在外 面飄雨盛面滴水的竹棚裏,晴朗時,午夜可欣賞由竹棚外射 入的淒美月華。太冷了!被子不夠暖,就把所有的衣服堆上去。再不夠,加上油布或雨衣,他們過得正是釜鼎甘如飴, 從不氣短,更不喪志。易水當時的年齡大概是卅二歲,曾經 先後兩次有人向他提親,因考慮到某些原因,都被他婉拒 了。他曾再次鍾 情過一位總公司的會計小姐,暗戀有一年 多,二弟知情後逕向她提過,問她願不願意先同他做個朋 友?誰知她十分直爽說:她不會嫁給外省人,如此一來他 倒又死心了,因爲她若不嫁礦工,也許將來還有希望,唯獨 不嫁外省人,令人感到有點幼稚,愛她也不再值得。誰知两 年後,易水幸運地進了大學,而這位小姐卻幾乎就在同時嫁 給了一位外省工友。
一年又過去了,剛剛過完春節,按 地方習俗,正式開工大概要過了初十 以後。這三個年輕的外省人因無眷無親,所以當車道一通就馬上開始工作。工作面是去年未完成的一部份殘煤(原註大 部份已經採完的剩餘煤炭)。要採它也不太容易, 必須由漏斗[個人採煤面通道 }一路向上修,直達 工作面。
要出清大量土石,費時費工,而對殘炭的預估想必 所剩無幾,因此對每臺車煤的要價也較高。最後以四十三元 一臺成交,扣除三元一台的推車工外,可淨得四十元。談好 後易水與老二兩人,第二天就開工,進坑到工作位置一看,發現漏斗有點出水,土石經水 泡後異常鬆軟,兩人心中深感 慶幸,加緊挖掘,原來預估要 一星期才能完成的,就在兩個 工作天就到達了工作面。再經 修整後,炭面的高度也不過卅 公分左右,可是當兩天的掘進 後,煤層上下的岩盤竟像喇叭 一樣突然張開,煤層最後竟達七台尺的高度,每天須用四到八根最長的坑木來作支架,每天出煤量超過二十台車,二人 每天合得千元左右,僅採了四十天,共得工資四萬多元。相 當一年多的工資,真是天佑苦心人。
就此提前脫離勞役,三 人同回七堵。全力啃書,先在台北建國中學,參加大陸來臺 青年高中學歷鑑定考試,三人同時通過,取得了高中同等學 歷証書,當時內心的激動,流出了來台後第一滴心酸、興奮、 感激的眼淚!他們已拿到了開啟大學之門的三把「金鑰 匙],以後三人的前途巳掌握在他們自己的手中了。經共同 討論後,決定提前結束礦工生涯,三人一起考大學。就在殘 破的七堵老巢,花了九千多元,安電桿接電線。姜二弟决定 先在七堵繼續經營雞場,考上也不上。
易水應考本年度的大 專联招。很不幸離联考日期僅二十天,易水的眼睛在考試將 到的最後五天,出了問題,感到發熱發澀,睜不開,數理課 程國英兩課靠平時的功夫,縱然去抱佛脚也無濟於事,所 以他全力拼的是歷史與地理。留下一科共 同課目;三民主 義,打算最後再溫習。現在祇有聽天由命了。
易水的第一志願是外文系,結果以双重的第二志願錄取了政大政治系。不 過倒也吻合了他的興趣,也避開了最不能碰的弱點數理 科·三弟薛自在意料之中,以第一志願進入了臺大植病蟲 害。至於老二仍以籌畫養雞爲主,但也參加了聯考。放榜那 晚,譚家牧師夫婦聚精會神的謹守在收音機房,傾聽錄取名 單的報導。當聽到某某某政大政治系;某某某台大植物病蟲 害系時:老二竟然也榜上有名,好像是某大國文系,不過反 正他不急去唸。當時大家真是雀躍狂歡歡情不自禁。按四十 年前能錄取大學的仍屬鳳毛麟角,何况三人都是「煤礦工 人」。事隔二十一年後,中國時報在民國七十三年七月十八 日以「黑洞勤打工,礦坑出學士」爲題刊出過專訪報導。
( 頁34, 三人行,易水著)
8,馬義生醫師,地區醫療1964 年新竹空軍醫院:
偏遠地區:吾深深感到偏遠地區,更需要支援,選擇尖石鄉「鳥嘴村」中興煤礦局,歪坑礦場,清晨4:40分搭乘新竹開往內灣火車,轉乘運輸煤炭車 9 至八五山「鳥嘴村」部落,已是11:00,村內原住 戶約 12 家餘,均搭建工寮,設有醫務所,內有一男性護理人員,協助診治所有工人及眷屬。吾每週一 次,內外兒科診約20人,下午1:30午餐後再乘煤 炭車下山,先回醫院巡視病房後回至家中,已晚間8:00 ( 頁27,馬義生,戎馬醫生,一生戎馬
戎馬醫生醫生戎馬戎馬一生)
2024年3月3日筆記。新竹到府收購二手書舊書長輩書學術書藝術書。非常感謝臉書好友讓書。【趙正楷先生訪問紀錄】的讀後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