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份基隆山台陽公司辦公廳
九份豎崎路
九份豎崎路
九份大竿林流浪貓
九份樂伯二手書一樓
高雄市旗津區巷弄
高雄市橋頭糖廠捷運站門口
守著西瓜不肯放的流浪貓
愛書人說,很不喜歡過中秋節。
童年,經常是在債主們敲門窗斥喝聲中度過。
農曆8月17日生日那天,帶著月餅,還是去看了一場三輪電影來慶祝;回到家裡,三合院的稻埕躺著一張草席掩蓋的遺體。
30多年前的往事,國中二年級吧?
從此,每當有美好的事發生,就害怕有災難隨之而來。
很帥的爸爸好賭,經由一位70多歲老太太介紹到到嘉義一位非親非友的山上農家躲債。
那位山上的叔叔,也沒多問,讓陌生人的爸爸住了下來,供吃供住幾年多直到抑鬱而自殺。
愛書人和大弟都是抱養而來,分別來自不同的原生家庭,媽媽久婚不孕。
沒想到,國小高年級時,媽媽懷孕了。
生了一對雙胞胎,一位產後夭折,一位存活,卻是智能不足;醫生說那是因為營養缺乏所導致;爸爸逃亡在外,只靠媽媽工作扶養,卻又很倔強,不肯主動向親族求援。
爸爸還沒逃亡前,那是讓人追憶的日子。
爸爸和媽媽很疼愛愛書人和大弟,遇到拜拜有煮整隻白斬雞,兩隻雞腿捨不得吃都是夾給他們。親生兒子反而沒有,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爸爸與媽媽本來都是在公賣局某某酒廠上班。
那時候,新北市的最東方還是滿山的梯田,同時也是煤礦區。在酒廠工作算是穩定的收入,不用看天的雨晴與擔心米價的波動,也不會如同礦工的無常。
爸爸逃亡了,媽媽偶而帶著三個孩子暫時躲藏在外地一兩天。
大伯和小叔經常接濟,爸爸的窟窿太大了。
大伯雖然是地方上聞人擁有一間製窯場,小叔有一家瓦斯店,但還是很難供應得全。小叔常將回收來的瓶裝瓦斯桶所剩餘瓦斯收集起來,讓我們家用。
而媽媽一如往昔高傲,去上班還是外出,一定穿旗袍或是洋裝,畫好淡妝,頭髮絲絲伏貼,踩高跟鞋。
當愛書人成家後,媽媽回答她的疑問說:{人在落魄更要看重家己,不要讓人看衰尾。}。
媽媽走在街上,就算是有女伴的男人也會偷瞄她,更別說獨行男子的回頭張望。
38歲就守寡。
這守寡可以說是被她這女兒造成的。現在想來好笑又自私,誤了媽媽的幸福。
每當有男人打電話到家裡來,才出一聲:喂,愛書人就不分青紅皂白,公事還是私事,立即掛掉。
她愛媽媽,不想讓媽媽被搶走。
而阿嬤呢?好好的頭家的娘親不當,不肯依附有成就或小康的大伯和小叔,在爸爸自殺後,就從正房搬到廂房,來幫忙媽媽照顧我們3個孩子。
那是一間好大的三合院,整個基地有1000坪左右,門前是曬稻子的稻埕,環繞的是綿延到山邊的稻田。
清朝,日本是當地的大地主。一直到中華民國來到台灣後,實施耕者有其田以及不斷的徵收,軍事限建才沒落。
上個月,因為都市計畫與都市更新,這三合院被拆除了。
爸爸逃亡在嘉義,我們總是會有在三合院被逮著的時候。
有一回,一位債主很兇,站在窗外要求立即還錢。好勝的媽媽不敢開門躲在廂房內,再三道歉,苦苦哀求。
愛書人拿著她的紅色小豬撲滿穿過窗櫺遞出窗外,請對方饒了我們,不要殺我門,這些是我們家全部的錢。
而那位債主,瞬間無語,幾秒鐘後離去了。當時天很黑,愛書人看不出債主眼睛神色。
一出生沒多久就被抱過來養的。
不知道怎麼約定的?除夕,親生家就會來接去過年。今年九點來,愛書人隔年除夕8點就走出三合院,不想去,躲起來。
每年的除夕夜,還是會被找到,就會在親生家吃到雞腿。
那是很窮困的家庭。
一年吃不到幾回雞吧?
總共有8個兄弟姐妹。
每年回去總是不情願,也沒去留心他們是否艷羨除夕夜我有一隻大雞腿可以獨自吃?
爸爸過世後,還是遵循約定,有回去親生家庭過年。
有一年,好冷,與親生小妹睡在同一張床。醒來時,發現身上依舊是共蓋的一張單人棉被,只是被她獨自包裹起來,而小妹居然是蓋著好幾張舊報紙。知道她們也是愛我的。
而五十多歲的阿嬤也開始來和我們同住了。媽媽去上班,阿嬤就幫媽媽料理我們三個孩子。
朋友說,愛書人像老人家一樣,吃菜時會幫忙同桌的夾菜,盛飯;與朋友小聚會搶著付帳;到朋友家一定帶個微薄的伴手禮,這些都是耳濡目染學阿嬤的,才會那麼狗腿的。幾百個人的家族都說我與阿嬤最親。
阿嬤也不是那麼老實的。
爸爸過世後,阿嬤拒絕大伯與小叔的居家供養與接濟,可是呢,卻到大伯的製窯場當煮飯工。
那是製磚的窯場,佔地大約兩個山頭一個山谷,搞不清楚有幾千坪?
有幾十位是外地來的,花蓮和台東的原住民哥哥叔叔佔不少。阿嬤就負責煮中晚餐給他們。
小學一直到高職成績都很好,領有獎學金。
而很賊的阿嬤都要我別說有領。為什麼呢?
這樣大伯和小叔就不會減少對我的學費的補助,而那些獎學金就可以讓我媽媽多買一些米,青菜和肉。
家境如此,也不是親生的,但是媽媽任憑我繼續升學。
誰不想當大學生呢?國中畢業那年,考慮都沒考慮,就直接報考高職了。希望跳過高中,可以快速賺錢養家。
賺錢是我們三個人那時候的共同願望吧?更何況媽媽親生的存活小弟已經被診斷智能不足常,而抱養的大弟則是精神異常。
好不容易熬到高職畢業。
高職畢業那年的除夕,沒有回去親生父母親家;阿嬤帶她守磚窯。因為有紅包可領。
那紅包是大伯要感謝留守製窯場的員工而特別發的,不是基於孝親。
磚窯場一列列,一孔孔。一個燒窯建築長約30公尺,寬約5公尺,高約3公尺。
滿山谷只有辦公室的兩盞燈亮著。
我與阿嬤就在燈下看電視,等著日出收兩個紅包。
結婚後,就與原生家庭很少往來,雖然,伴娘是我的妹妹。
當媽媽從某某酒廠退休後,更是無法透過媽媽找到我了。
也說不上那感覺,為什麼要閃躲?只是,認為媽媽與阿嬤才是我最重要的親人。
30年前,看完電影回到三合院看見爸爸的遺體,那一幕常常出現在我的腦海。我也經常有憂鬱傾向,幸好我的先生很能理解。我的大弟也是循著爸爸的腳步結束自己的生命,不知道爸爸的自殺是否也給他陰影?
而爸媽親生的小弟則是我按月繳費3萬元,其中一部分是政府補助,讓他住進智能不足安養院,可以煮飯,卻不懂得如何煮菜?無法處理社會關係。
每個月我都會南下苗栗去探望小弟。
只要遲了一兩天,小弟會問管理員,請問手機有沒有電?因為他想打電話給我,卻又不好意思明說要向管理員借手機打。
兩個孩子都長大了,經濟也上軌道,如此的美好,讓我不禁擔心會不會有甚麼不祥的事會隨之而來?
那年的中秋節之後,生活在恐慌中。。
而我告訴自己,要想到我摯愛的媽媽,阿嬤,先生,小弟和我兩個孩子。
常主動告知先生,憂鬱症又來了,請寬容地讓愛書人度過這循環性的難關。
阿嬤享壽八十。媽媽在60多歲因為癌症而過世。過世前,兩位共同獲頒婆媳獎。
那位閒話一句介紹爸爸到嘉義山上的阿桑,很早就過世了。而那位嘉義伸以援手給爸爸的叔叔,愛書人始終不知道那是在嘉義甚麼地方?只是感念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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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鬱症是痛苦的,聽這位愛書人的敘述是如此昂揚。
聽愛書人回憶時,讓我當下想起約翰生傳裡頭的主角,約翰生,憂鬱症復發,極端嚴重時,一向交遊廣闊,卻孤絕起來,和外界不往來。痛苦莫名,嘆氣,呻吟,自言自語,不停在房間與房間之間穿梭。他說:{如果能解除精神上的痛苦,我寧願砍斷一肢。}(約翰生傳the Life of Samuel Johnson志文出版,包斯威爾著,羅珞珈,莫洛夫翻譯,民國65年11月出版James Boswell)
看愛書人侃侃而談,很難想像,曾經深陷於憂鬱症的痛苦之中。婚姻美滿,先生事業有成,兩位兒子成器;這是養父自殺的緣故嗎?她說,是。
擔心異樣眼光,從來不曾對任何人說起爸爸自殺的往事,除了結婚前向先生告白;今天聊起了,故事總是要有個出口,我才能放下。
“愛書人拿著她的紅色小豬撲滿穿過窗櫺遞出窗外,請對方饒了我們,不要殺我門,這些是我們家全部的錢。” 這段話讓我想起清朝光緒年間,新竹進士陳濬芝在童年時也遭遇債主們登門催債。陳濬芝跟債主們說,請不要窘迫我爸爸,父債子還,等我長大我會替爸爸還債的,請給我時間。債主們也是無語離去。( 新竹縣志,樂伯二手書店部落格。)
愛是釀製不放棄自己的能量源泉,祝福這位愛書人,愛人也被愛,走過生命中的陰翳幽谷之後,海闊天空。
立立二手書店樂伯敬於民國103年9月11日中秋節後農曆17日。
再次感謝愛書人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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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無法解決問題,卻帶給親人悲傷,請珍愛自己,活著就有辦法可想。
再給自己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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